□本报记者 陈听雨

欧元区财长将于3日至4日举行会议，商讨希腊债券回购事宜。据国际债权人达成的最新协议，希腊政府需在13日前完成至少300亿 欧元 债券回购，减少债务200亿欧元，救助拨款程序才能启动。不过，债券回购尚未启动就已陷入僵局。从长远看，希腊减债行动不可缺少欧元区官方债权人的参与，私营部门债权人在经历了年初的大规模债务减记后，已是不堪重负，仅凭私营债权人再次“割肉”，难以扭转希腊债务水平不可持续的现状。

由于欧元区官方债权人仍坚决拒绝承担任何债务减记损失，在国际债权人11月27日达成的最新协议后，希腊国内银行业对“自愿”参与债券回购普遍表示抗拒态度。与此同时，债券回购计划打压了市场对该国银行业的信心，导致 银行 股价剧烈波动。此外，市场押注希腊政府将高于协议规定价格进行回购而推高了债市价格，可能导致回购成本增加，为减少债务规模增加了困难。

目前，私营部门债权人共持有希腊国债630亿欧元，其中银行持有220亿欧元，大部分用作向欧洲央行紧急流动性援助机制（ELA）融资的抵押品；养老金、 保险 公司持有约90亿欧元；剩余部分为以对冲基金为主的海外投资者持有。在年初的减记中，这些债权人已承担了逾50%的损失，此次回购损失将再次由他们承担，已引起强烈不满，多数债权人希望持债到期。按照11月27日欧元区财长会议确定的债券回购方案，希腊政府将以不高于11月23日的债市收盘价回购；根据债券的不同期限，回购价格应为面值的28%至34%不等。

高达70%左右的折扣损失，对投资者情绪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市场担忧希腊银行业被迫参与不公平交易而损及自身资本并侵蚀利润，债券回购计划公布当日，希腊银行业股票整体收盘价跌幅高达9.8%；截至11月30日收盘，已累计下跌超过15%。在一些银行净资产已成为负值的情况下，债券回购计划让情况变得更糟，原定于明年初实施的银行配股计划将很难完成，多数私营部门投资者可能选择回避。

今年年初曾代表私营部门债权人参与债务重组谈判的国际 金融 协会（IIF）也反对欧元区再次强迫私营部门“放血”，在年初的减记时，IIF曾向私营部门投资者承诺，“债券重组是一次性的，不会再重复”，而此番若再次对银行业所持希腊债务进行重组，而官方债权人“一毛不拔”，该机构将对私营部门债权人承担不守信用的风险。

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拉加德明确表示，IMF希望在12月13日前看到债务回购结果，若回购项目无法按时完成，IMF将不会发放救助金。为使救助计划能按时推进，不排除欧元区当局可能考虑动用集体行动条款(CACs)作为回购计划的一部分，即强制所有私营部门债权人接受折扣回购价格。CACs作为一种债务重组机制，在国际债券市场上已得到广泛认同，包括希腊在内的欧元区国家发行的政府债券都包含CACs条款。

目前， 金融市场 押注私营部门债权人将反对回购计划，而希腊政府最终可能被迫支付较11月23日收盘价更高的价格进行回购，进而推高希腊债市价格。截至11月30日收盘，2023年到期的希腊国债价格为面值的35.3%，较23日的34.8%已高出0.5个百分点。即便最终动用CACs，在私营部门债权人坚持要求获得更大利益的情况下，希腊政府也难免被迫做出妥协，这将加大回购成本，导致债务规模缩减失利，甚至直接威胁到国际债权人救助计划的实施。

此外，目前债券回购的一些关键问题尚悬而未决，诸如回购计划的具体结构怎样敲定，银行、保险公司、 养老 基金、对冲基金等私营部门所持债券在回购中各占多大比例；回购资金来自哪家机构，若需要欧洲临时性救助机制欧洲金融稳定工具(EFSF)提供回购资金，融资利息如何确定等。

最新协议关乎希腊命运，若针对私营部门实施的债务回购失败，不排除艰难达成的最新协议再度“流产”。确保希腊债务水平降至可持续水平，脱离违约风险，这一目标仅凭从私营部门债权人身上“榨油水”难以实现，官方债权人不可袖手旁观。包括穆迪投资者服务公司在内的机构近日均呼吁，尽管国际债权人达成了最新协议，但希腊当前债务不可持续，欧元区官方债权人应减记其所持部分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