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麦格理Dean_Stewart:人口增速放缓下的投资格局
近年来,人口红利下降再度成为各界关注的焦点,日本、美国、欧洲和中国等地都深受其影响。那么,其究竟在长期将对全球经济增速、通胀水平以及资产配置格局造成何种影响?又是否能够将负面因素降到最低?
麦格理(Macquarie)近期发布了“人口结构的影响”(下称“报告”),其作者即麦格理投资管理固收与货币部执行董事DeanStewart,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独家专访时称,“未来5年,由于人口的变化,全球劳动参与率预计将下降2%,而日本老龄化趋势总体较全球早了20年。”在他看来,当老龄化加剧时,生产放缓的程度将大于消费,因此这一消费缺口将进一步推高物价,通胀或在未来几年内抬头。加之老龄化对于经济的负面作用,其也或将对股市、债市、房市等造成结构性影响,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效率也可能被进一步削弱。
人口变化解释经济“谜团”
第一财经日报:麦格理指出这将对经济增长、通胀、资产配置等造成深远影响,但人们往往忽略了这一长期因素的重要性,缘何麦格理对此如此关注?
DeanStewart:当前,有种种“谜团”从经济周期理论中无法找到答案,但人口理论却能作出诠释。比如,20世纪90年代中期日本经济盛极而衰,从此再也没有恢复元气,哪怕是当前“安倍经济学”、日元大幅贬值似乎也无力回天;货币政策大行其道,但对刺激需求效果似乎甚微,峰、谷值也逐渐降低;欧洲从2010年起陷入经济危机,遭遇增长型衰退;2015年增速放缓;从2008年起,美国私营部门出现去杠杆趋势,大规模刺激措施于事无补。此外,当前美国经济增长放缓、劳动参与率和失业率“双低”;部分国家政府预算状况不断恶化。其实,除了危机后遗症这一解释,上述看似无解的难题从长期来看都与人口趋势变化有关。
日报:就麦格理对人口趋势变化的预测,未来主要国家人口将出现什么样的变化?
DeanStewart:在日本,总人口平均年龄已经从1990年的37岁上升至2010年的44岁,预计2030年将达50岁;欧洲紧随其后,平均年龄为41岁,在未来20年中料将升至44岁;同期,美国平均年龄料将从38岁升至41岁,澳大利亚将从38岁升至41岁,中国将从36岁升至42岁。随着年龄增长,人们的行为也会随之发生变化,生产率、消费能力、创新能力、风险偏好都会改变。
日报:其实,人口红利下降对于经济的杀伤力在日本已经提前反映,你认为类似情况是否也会发生在美国、欧洲和中国等地?
DeanStewart:上世纪90年代以来,日本中年人口呈负增长,而同期日本进入了长期萧条;欧洲在2010年出现了同样的情景;尽管美国、澳大利亚的中年人口增速不会进入负区间,但仍然远低于过去水平。
我们认为,欧洲和中国由此面临的经济问题可能会比日本当时更为严重。由于过去日本适龄劳动力缩减之时,其他国家仍然享受着人口红利,这将带动日本的消费并且成为日本离岸外包的生产力来源。然而,当中国和欧洲的人口红利也逐步消失之时,全球人也都进入老龄化阶段,整体经济增长可能会进一步放慢。
未来5年,由于人口的变化,全球劳动参与率预计将下降2%,而日本老龄化趋势总体较全球早了20年。
日报:麦格理认为,人口下降将会在未来几年推高通胀水平。这背后存在着何种逻辑?
DeanStewart:一般而言,人口下降代表着经济产出放缓、经济增速下降,从而会导致通胀率下降,但人口变化似乎将使这一规律逆转。
当老龄化加剧时,生产放缓的程度将大于消费,因此这一消费缺口将进一步推高物价。历史数据显示,美国通胀变化也遵循着过去消费缺口的变化路径,可能存在7~10年的时滞。尽管当前全球面临通缩风险,但未来人口趋势对通胀的影响或将令人震惊。在未来几年,当金融危机的周期性和结构性问题消散时,通胀的力量将逐步回升。
过去40年全球人口的平均年龄从少年向中年过渡时,经济态势处于高增长、低通胀,这往往被称为“金发经济”(GoldilocksEconomy)。同理,人口趋势的变化也可能让全球进入相对的低增速、高通胀状态之中。
人口之于财政、货币政策效果
日报:财政政策是否都会受到人口负增长的影响?
DeanStewart:就财政政策而言,政府开支和人口平均年龄高度相关。儿童获得的政府教育开支较高,青年和中年人群较低,而老年人口获得的政府养老开支较高。同理,政府收入的主要来源(税收)是青年和中年人群。久而久之,财政开支的空间将受到挤压。
例如,一个40岁的美国人年均缴税21000美元,相对政府的财政支出为4000美元;而一个70岁的美国人年均缴税11000美元,而政府开支则高达26000美元。对于政府财政平衡最有利的时段是2005~2010年,然而这一有利趋势已经见顶,在未来几年中,财政压力或将加剧。对美国而言,收支状况恶化将导致未来五年中年均预算下降265亿美元。据测算,上世纪90年代以来,人口红利年均使政府预算增加170亿美元。
日报:随着财政政策逐步受限,货币政策则成为了一个重要经济管理工具,但其效果似乎已经减弱。人口变化会否加剧这一负面影响?
DeanStewart:的确如此。央行通过调控货币发行来影响信贷需求,刺激消费。然而信贷使用因年龄而异,一般而言,20~45岁的人群会增加负债,并在45岁后逐步偿还债务。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信贷使用受到抑制。上世纪70年代起,信贷使用不断上升,并于2007年见顶,此后便出现逆转,且将在未来多年中持续。久而久之,货币政策刺激经济活动的效力将会逐步被削弱。
人口之于资产价格
日报:报告中指出,人口因素将在长期对股票、债券收益率产生深远影响?
DeanStewart:确实如此。通过影响经济增通胀,人口变化将间接影响资产价格。不同年龄段的人所做的投资决策不尽相同,中年人士在养老金中投入巨大,而其会在年老时逐渐取回投入来支持晚年生活。在美国,人口因素对于养老金投资的推动作用已经在2000年见顶,此后便急剧下降,这一趋势估计将在2020年企稳。
其中,股票一直是主要投资渠道,但随着人口老龄化,越来越多的人放缓投资,转而依靠过去的投资储蓄度过晚年,股市将会受到影响。此外,股市还将受到经济增速放缓、企业利润下降的影响,这也和人口趋势息息相关。
就债券市场而言,其在过去的40年中几乎不受人口影响。然而,随着人口变化推高通胀,预计这将在5~7年中发生,债券收益率就无法追赶通胀水平。最终,实际收益率很可能成为负数。
日报:一般而言,人口老龄化将利好医疗相关板块,麦格理是否认为医疗将成为长期受到追捧的投资主题?
DeanStewart:事实往往出乎意料。人们的医疗开支一般将随着年龄增长而上升,很多人希望类似医疗等板块能在未来几年成为极佳投资机遇。然而经我们的研究发现,相关数据分析并不支持这一看法。人均医疗开支的确随着人口年龄上升而扩大,但这一上升趋势其实已经见顶,并预计将随着人口增速放缓而不断降低。当然,医疗行业消费的放缓要远慢于其他产业,但称不上“繁荣”(boom)。在过去5年,人口因素为医疗消费贡献了1.5%的增速,但在未来5年中或仅为1%,而未来20年将低于1%。
日报:人口增速放缓将对全球房市格局产生何种影响?
DeanStewart:2010年BIS(国际清算)在报告中指出,人口变化将在未来40年对于房价造成40%的负面打击。通过测算个人在不同年龄段对于房产的投入、再运用人口变量便可知,人口对于的利好效应已经在2010年见顶,在未来五年将回归之90年代的水平。就人均衡量,未来5~10年房产市场受到的负面影响较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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